抗战时期，雷州半岛曾活跃着一支农民抗日何家军

文/何焕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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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时期，在中国共产党的积极努力和推动下，国共两党实现了第二次合作，并建立了广泛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在这个旗帜下，全国各族人民同仇敌忾，团结一致，开始了中国近代以来空前规模的可歌可泣的民族革命战争。

这个时期，在我国雷州半岛的徐海地区（徐闻至海康），活跃着一支农民抗日武装——瑚村农民抗日自卫队，当地人称“何家军”。这支农民抗日武装在徐海地区英勇抗击日本侵略者，共对敌作战100多次，消灭日伪军400多人，有力地打击了日本侵略者的嚣张气焰，为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的胜利贡献了应有的力量。

一、日军侵占雷州半岛

1942年，日军在太平洋战场接连受挫，为了挽救败局，日本帝国主义于1943年2月出兵侵占我国雷州半岛。

1943年2月16日清晨，一支1600余人的日军，分乘军舰和汽艇，在飞机的掩护下，从雷州半岛东海岸的通明、下岚两港登陆，首先占领了海康（今雷州市）县城，继而占领了海康客路、遂溪城月、洋青及遂溪县城。与此同时，另一支日军300余人，从广州湾（湛江市旧称）的西营（霞山）登陆，占领了麻章、赤坎。21日，日本海军陆战队在西营码头登陆，占领了西营市区；另有小股日军在吴川黄坡登陆，占领了高岭、鸡屋等地。此时，整个雷州半岛成了抗日前线。日军在雷州半岛疯狂实行“三光”政策，烧杀抢掠，奸淫妇女，无恶不作。

侵华日军。网络图片。

日军的法西斯暴行，点燃了雷州半岛人民的怒火。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旗帜下，雷州半岛各级党组织通过各种渠道，广泛团结了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不仅推动各界抗日爱国人士共同抗日，而且还推动国民党区乡政府组织抗日联防队，或其他形式的抗日武装，各种抗日力量“联防自卫，保家卫国”，英勇抗击日本侵略者。这种形势下，雷州半岛各地相继建立了一批抗日联防区和联防队、自卫队，其中就包括海康县瑚村农民抗日何家军。他们英勇抗击日本侵略者，使侵雷日军实力受到较大地消耗，极大地鼓舞人民群众的抗日斗志。

二、日军制造瑚村惨案

海康县瑚村位于南渡河上游东北侧，是一个有上千人口、以何姓为主的农耕村落。日军占领了海康县后，实行“三光政策”，烧杀掠抢、奸淫妇女，制造了骇人听闻的“4·9瑚村惨案”。

1943年4月9日（农历三月初五）星期五，对于瑚村人来说，这是个“黑色星期五”。这一天上午约九时许，日军伙同“和平队”伪军，捏造了“瑚村窝藏共产党抗日游击队”的理由，便兵分三路围剿瑚村。“和平队”的伪军司令正是汉奸符永茂。

符永茂是海康县和家村人。和家村与瑚村是邻居，两村“鸡犬相闻”，世代友好。到了1930年代，符永茂在和家村因宗族纠纷杀人后潜逃，被海康县政府通辑。符永茂后来投靠了日本人。1943年2月16日，日军侵占雷州半岛，符永茂被封为雷州“和平队”司令，成为日军的走狗。

得到日伪军围剿瑚村的消息后，瑚村人纷纷逃出村外避难。来不及逃出村的，也在村里东躲西藏。日伪军进村后，烧杀抢掠，奸淫妇女，并用机枪疯狂扫射躲藏的村民，19人被当场打死，10多位妇女被日军强暴；一些村民奋起反抗，却被残忍地砍头抛尸，甚至挖出心肝下酒；村民的财物更被洗劫一空。这就是人们没齿难忘的“4·9瑚村惨案”。

日寇投降后，符永茂被逮捕。1945年9月，著名抗日将领、国民革命军陆军二级上将张发奎下令以汉奸罪处决了符永茂。这是后话。

三、愤怒农民自发武装

“4·9瑚村惨案”激起了瑚村群众对日本鬼子和伪军、汉奸的刻骨仇恨。“血债要用血来偿！”逃出来的瑚村人无不义愤填膺，许多青壮年更是愤怒地呐喊：拿起枪杆子跟日本鬼子斗！为死难的乡亲们报仇！此时的雷州半岛已经成为抗日前线，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旗帜下，多股抗日力量崛起，一些县乡已经成立了抗日联防队、自卫队。为报国仇家恨，瑚村人也发出了怒吼！

瑚村何氏宗祠。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瑚村人从四川回来探亲了。他就是时任国军营长的何麟书。当得知日本鬼子的暴行后，他怒火中烧，恨得“喷血”。村里人趁机给他说了拉队伍打日本鬼子的想法，并央求他留下来牵头组建并带领队伍打鬼子，为乡亲们报仇。他内心很矛盾，虽然“瑚村惨案”让他心痛，日军暴行让他忍无可忍，但他是正规军营长，不能随便脱队！经不住族长们的“力劝”，何麟书心想，此时日本鬼子已经占领大半个中国，在哪都一样打鬼子。于是，何麟书作出了必要的安排后，决定留在家乡带领兄弟们抗日打鬼子！

瑚村人的抗日热情十分高涨，经族长发动，逃出村的青壮年纷纷表示愿意扛起枪打日本鬼子。组建抗日队伍，人好办，枪支弹药和经费怎么解决？有人而没有枪支弹药和经费，一切都是空谈！族长们想到了一个人，如果这个人支持就有办法，这个人就是何孔安。族长随即安排了何裕匡、何晓连、何裕丰、何荣广、何时昱等人去拜访何孔安。

何孔安是瑚村人，曾担任首届国民党海康县民选县长，兼国民党广东省参议员。在位期间曾为当地群众、为共产党办过不少好事实事，在当地有较大的影响力。日寇占领海康县后，早已退位的何孔安携家人到广西合浦（今北海市）避乱。

何孔安有5个儿子和2个女儿。5个儿子分别是长子何仕柱、次子何仕榜（何魁南）、三子何仕梅（何余南）、四子何仕枢（何斗南）、五子何仕权（何所之）。次子何仕榜在上海读大学时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并与遂溪籍同学郑为之、郑星燕发起成立“雷州旅沪同学会”，创办了进步的《留沪学报》。何仕梅后来东渡日本留学。何仕榜继续留在上海参加革命，后参加长征，牺牲在长征路上。四子何仕枢、五子何仕权（何所之）也到上海读大学。之后何仕枢、何仕权（何所之）也到日本留学。期间，何仕枢在全日航空技术考试中获得第二名，却莫名其妙地被关进“暗室”40天，致使视力严重受损。抗日战争爆发后，兄弟俩即回国参加抗日。何所之写下了《日本必败论》，鼓舞民众抗日必胜之信心，后历任国民党中央军三民主义青年团秘书、国民革命军张发奎将军秘书、海南行署秘书等职。何仕枢则担任飞行大队长职务，后在一次执行飞行任务时，为国捐躯。

为了筹措经费置办军备，何裕匡等人带着瑚村人的嘱托来到广西合浦拜访何孔安，向他讲述了“瑚村惨案”，并提出了想拉队伍抗日的想法。何孔安及其儿子听了“瑚村惨案”后既悲痛又震怒，对族人拉起队伍抗日表示支持，何孔安、何仕梅、何仕权（何所之）当即表态出资购置枪支弹药，并支持抗日经费。

得到何孔安及其儿子们的支持后，何麟书、何晓轩、何时平等从瑚村村民中挑选了80多名青壮年，于1943年4月下旬，在唐家盐灶村正式建立瑚村农民抗日自卫队。何麟书任大队长，何晓轩、何时平等任副大队长。因队员都是农民，又是清一色的何姓人，故当地人称“何家军”（队伍发展到中期扩充，吸收了其他乡村人加入，但主干仍是瑚村何姓农民）。

副大队长何时平。

何孔安父子兑现承诺，先后置办了两批枪支弹药送到了瑚村农民抗日何家军手中。因何孔安见多识广，对建立抗日武装有贡献，在当地有一定的威望，所以，何麟书请求何孔安、何所之参与队伍的领导，关注队伍思想动态，激励队伍的抗日斗志。具体领导和指挥何家军的是何麟书、何晓轩、何时平、何其让、何德光、何培保和颜如成等人。瑚村农民抗日何家军成立后，目标非常明确，就是专门打日本鬼子和汉奸、伪军。

四、主动出击进攻炮楼

刚组建的瑚村农民抗日何家军绝大多数队员从来没有摸过枪，也不知道如何去打仗。具有一定军事常识的只有大队长何麟书和副大队长何晓轩、何时平等人。他们几位或是正规军，或受过军事训练。何麟书，黄埔军校毕业生，曾任四川省名山县国军第六团独立营营长；何晓轩，广东法政大学毕业，参加过国民党军事训练班，曾任国军某炮兵团副团长；何时平，曾任某县民团中队长。经过简短的“速成”训练后，何麟书带领何家军在徐海地区与日伪军展开了斗争。何麟书把何家军拉出去作战，一是让队伍在实战中“边打边学”；二是要让日伪汉奸知道，在雷州半岛还有一支瑚村农民抗日何家军。据2005年9月尚健在的瑚村农民抗日何家军队员何卫群、何清琴老人回忆，何家军建立的那一年，何麟书带领他们多次去攻打日本鬼子炮楼，其中比较大的战斗有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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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5月，一天，何麟书率领何家军攻打海康县纪家圩日军炮楼。毕竟是刚组建的农民武装，没有战斗经验，攻打了一天，虽打死打伤几个日伪军，还是无法攻下纪家炮楼。队员何妃郭在战斗中牺牲了，何麟书遂下令撤回“根据地”唐家村。

1943年9月，何麟书又率何家军到横山村攻打日军炮楼。何家军从早晨战到晚上8点，打死日军4人，伤8人，缴获步枪2支，但炮楼始终拿不下。何麟书命令何家军悄然撤出阵地，到山头园村等待时机。晚上10点，哨探（侦察兵）报告说日伪军要逃出东坡村。何麟书指挥何家军猛然发起进攻，迅速占领了东坡村炮楼，并一把火把日军炮楼烧了。这一仗非常鼓舞士气，周边群众闻讯，纷纷带来食物慰问何家军。

正当何家军攻打东坡村炮楼时，另一支日伪军趁机袭击何家军的“根据地”唐家村。何家军留守队员浴血奋战，因寡不敌众，何志川、何国瑞壮烈牺牲。何同明被捕，但在看押时，趁敌人不备，何同明用身藏的匕首割断绳索逃脱了。

1943年11月，何家军在何子栋（瑚村人，原国民革命军十九路军团长。暂住在西山仔村）的配合下，攻打城月圩的日伪军，打死日伪军3人，何家军1人负伤。12月，何麟书、何子栋又去袭击北坡圩日军弹药库，因日军防守严密，何家军偷袭失败。

五、生死攸关严峻考验

雷州半岛多了一支何家军抗日力量，让日军感到头痛。日军在对付其他抗日力量的同时，也调兵遣将对何家军进行围追堵截，企图扼杀这支农民抗日武装。日军的围追堵截，给何家军造成了极大的困难，不仅经费接济不上，还面临断粮危机。1943年底至1944年2月，是何家军最困难时期，已经面临生存危机。为解决粮食问题，何麟书把队伍带到廉江安铺，住进了蔡氏祠堂，并积极寻求当地群众的帮助。下路、东山和东山头村群众得知何家军的窘境后，主动凑了三牛车红薯送给何家军，但杯水车薪，难解燃眉之急，何家军人心有所浮动。这时个别队员提议，干脆投奔国民党“铁胆”部队（戴朝恩的部队），以渡过难关。何孔安、何麟书等领导者坚决不同意投奔“铁胆”，因为当时“铁胆”消极抗日。为稳定军心，何所之赶到廉江安铺安抚何家军。安铺也不是久留之地，时间长了日军会发现，何家军内部也容易出问题。何麟书、何所之当即决定把何家军拉到企水村。到了企水，何家军却遭到了驻扎此地的国民党谢龙雨自卫队的破口大骂和故意刁难，他们把水井盖锁了起来，不让何家军喝水、做饭。谢龙雨为何要故意刁难何家军？其实何麟书看穿了谢龙雨的心思，他想把何家军收入帐下，故意刁难就是想逼何家军就范。

何麟书不理会谢龙雨，连夜令队伍开拔到徐闻县大井村又转西连圩。到了西连圩，何家军停下来升灶做饭。饭还没有开吃，国民党徐闻县县长陈桐便派秘书高在湘前来“迎接”了。何麟书明白，陈桐和谢龙雨一样，都想“收”了这支队伍。由于何家军一时无法化解危机，百十号人的队伍，吃喝拉撒还要行军打仗，无奈之下，为保存抗日力量，何麟书被迫答应了陈桐的条件，但有一条，一定要让何家军打日本鬼子！最后，何家军成了徐闻县后备军第一大队，营地安排在英利镇田头圩和西湾村，队伍也扩充成了三个中队。

有了何家军的加入，徐闻县长陈桐的胆子壮了许多。据翁伟连（83岁）2015年9月20日回忆，1944年，徐闻县城已经沦陷，县长陈桐已迁至五里村办公。为了“拴住”何麟书及其何家军，陈桐亲自“保媒”，把五里村富家女翁雪珍嫁给何麟书。何家军因此在五里村驻扎达一年之久。

六、西湾阻击重挫日军

虽然何家军成了徐闻县后备军第一大队，但其主干依然是瑚村何氏子弟兵，领导和指挥权仍在何麟书等人手中。

何家军刚在英利田头圩、西湾村扎营，日军便得到消息，想趁何家军立足未稳将其消灭。何麟书获悉日军动向后，立即紧急部署，准备在西湾打一场阻击战。何家军在西湾村前的山坡上挖战壕，西湾村许多群众也前来帮忙。据当年参加挖战壕，至今尚健在的西湾村民陈学权（93岁）、周家纯（85岁）、周居仁（95岁）三人于2019年11月21日回忆（陈学权还带我们去看当年打仗的地方）说，西湾村边眼前的这大片果林地，70多年前是一片杂草灌木茂密的山坡，何麟书的部队在这里挖战壕时，我们村里的好多年青人都去帮忙。我们挖了好几条壕沟，大约有3、4公里长，每条壕沟都齐腰深，弯弯曲曲，前后都有灌木杂草遮挡着，站起来能架枪打鬼子，猫下腰来敌人看不见。

           陈学权                                周家纯（右）                                  周居仁（坐者）

1944年5月25日（农历四月初四），何孔安、何所之资助的第二批枪支弹药送到了何家军手中。真是雨中送伞，雪中关炭！

1944年5月26日（农历四月初五）上午8时许，日伪军探路的先头部队50多人，在一名骑着枣红马的军官指挥下，趾高气扬地向西湾进发。待日伪军靠近后，隐蔽在前沿阵地的18名何家军队员瞬间开火，骑着高头大马的日军军官应声倒地而死，日军顿时乱了阵脚，一时不敢前进。

上午10点左右，日军纠集600多兵力，后面跟着100多辆马车辎重，再次进攻西湾何家军阵地，当时何家军和前来支持的罗信队与林克香元奏村联防队只有100多人。日伪军先是迫击炮一阵猛烈轰炸，再用机枪疯狂扫射一轮，而后便是黑压压的一片向阵地猛扑过来。何麟书等沉着指挥，队员们英勇作战。日伪军第一轮冲锋就被打死16人，何家军也有些伤亡。日伪军人数多、火力猛，硬碰硬何家军肯定吃亏。于是，何麟书命令部队迅速撤出当前阵地，到西湾村“第二阵地”阻击敌人。何家军突然撤出阵地，日伪军以为何家军无力抵抗了，便猛追过来，何家军突然猛烈开火，打退了日伪军一次又一次进攻。这一仗也得到了西湾村民的支持，他们冒着枪林弹雨送饭送水、抢救伤员。

西湾阻击战从早上打到傍晚，战斗非常激烈，日伪军伤亡较重。到了傍晚时分，日军认为这样打下去对他们不利，于是命令部队抢回阵亡士兵尸体，强行撤进了西湾村。日军把阵亡士兵尸体运到后山村（西湾村邻村）的空地上焚烧。据不完全统计，西湾阻击战共歼日伪军50多人，打伤30多人。何家军的何蚊颇、何妃适、何妃壁、何妃澳在战斗中牺牲，何林中、何陈盛、何妃扒、何裕匡、何卫群、颜如成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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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湾阻击战是何家军成立以来打得最激烈、也是最漂亮的一仗，这一仗重挫了日本侵略者的锐气，提振了抗日志士和人民群众的精气神，尽管何家军也有伤亡，人们还是把这场战斗称之为“西湾大捷”。

西湾阻击战日军受重挫之后，嘉山岭联队出动日伪军围困梦寮村（陈班村），并大肆抢劫村民财物。梦寮村派人潜出村向何家军求救。何麟书立马与抗日队伍罗信队（负责发射火炮和信号的队伍）联系，两队联手共同为梦寮村（陈班村）解围。于是，两队共派出80多名抗日队员赶往梦寮村。日伪军得到消息后，全部缩进炮楼。抗日队员包围了炮楼，激战了7天7夜，最终拿下炮楼，消灭了日伪军，缴获枪支70多支。

七、避开锋芒消耗日军

雷州半岛的国共力量及各种抗日力量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与日军进行不屈不挠的斗争。何家军虽然与日军也较量过多次，但总体上还不能与其主力“硬碰硬”。在总结经验教训之后，何家军对日军展开了“麻雀战”、“游击战”，在运动中消耗日军的有生力量。

1944年10月，何家军攻打驻乌石港的日军和符学义部伪军，打死打伤日伪军数人。同月，何家军从武寮村奔袭几十公里去攻打驻北和圩的日伪军，打死打伤日军数人。据郑耀明（84岁）2015年9月20日回忆，何家军曾进驻武寮村1个月，期间与群众关系很好，村民给他们送米送红薯。当时大队长何麟书就住在一户人家里，主人曾把家里仅存的一瓶咸“虾酱”送给何麟书下饭。

1945年3月，何家军攻打驻龙门镇的日伪军，打死打伤日伪军数人。

1945年4月，何家军准备攻打驻英利的日伪军，派出8名队员到英利侦察，刚到英利就被敌人哨兵发现了，敌人开枪射击，队员何妃太中弹牺牲。枪响之后，英利的日伪军倾巢出动，侦察队寡不敌众，只好撤回牛寮村。

八、一场救命的及时雨

1945年5月初，何麟书得到情报，海康县调风圩聚集了二、三百日军。于是，何麟书邀谢龙雨自卫队联手，兵分三路进攻调风圩日伪军。由于对调风圩的地形不熟悉，侦察又不到位，加上敌众我寡，何麟书、谢龙雨的队伍遭到日伪军的猛烈反扑，抗日战士全部被打散，二百多名抗日战士被困于附近的一大片灌木丛中。灌木丛沟壑纵横，杂草茂密，荆棘遍野，人藏于沟壑，机枪扫射根本不起作用。于是，日军用喷火枪烧灌木丛，企图烧死抗日队员，情况非常危急。正当熊熊燃烧的大火要扑向藏匿于灌木从中的抗日战士时，老天爷下了一场及时雨把大火浇灭了。真是天佑我中华抗日儿女！趁着濛濛大雨，抗日战士迅速分散突围，向禄切村方向撤退。

攻打英利失利，何麟书、何晓轩、何时平、颜如成等指挥员心情已经沉重，而今攻打调风圩又失利，何麟书、何晓轩、何时平、颜如成等指挥员几乎有些沮丧了。他们非常担心何家军，队伍被打散了，人跑哪里去了也不清楚，何家军还能不能再聚起来？几天后，何家军队员们不约而同地陆续回到驻地。当何麟书感谢队员们时，这些抗日战士说，日本鬼子还没有赶走，我们不能放下手中的枪！何麟书等指挥员感动得热泪盈眶。清点人数时，才知道队员何同仁在战斗中牺牲了，何妃胜被捕后也惨遭杀害了。何麟书要求兄弟们要振作精神，多杀鬼子，为队员和乡亲们报仇。

九、搜救美军飞虎队员

1945年5月中旬，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简称飞虎队）的一架飞机从海南岛方向飞过湛江徐闻县城上空时，被日军击落于三阳桥附近，机上8人，4死4伤。得到消息后，何家军立即与附近的茅园村农民配合搜救。他们找到了受伤的美军飞虎队员。何麟书当即作出决定，就地掩埋4名死者，把4名伤者送到黄定救治。由于救治及时，4名受伤的飞虎队员保住了性命。伤员清醒后用无线电与美方联络，美方派飞机到徐闻县前山镇曹家村附近空投食品和药品，何家军负责接收。在一次空投物资时，美军飞机撞到了一棵大树上，飞机坠毁，机上8人全部遇难。何家军把8位“国际义士”埋葬在曹家村附近的山坡上。当天下午，美军飞虎队派飞机接走了痊愈的4名飞虎队员。

两个多月后，美军官兵一行20多人来到何家军在徐闻的营地，请求何家军协助挖出牺牲的美军尸骸运回安置。何麟书派出何卫群、何清琴等20多名队员协助美军到山上挖掘美军尸骸。

任务完成后，美军表示感谢，并表示将支持何麟书的队伍继续抗日。8月中旬，美军派飞机到海康县卜怀岭给何麟书的队伍空投50支枪，被国军大队长邓汝模“截胡”。何麟书及队员们都非常气愤，大骂邓汝模是个骗子。

十、抗日村庄盼望命名

1943年的“瑚村惨案”，迫使瑚村人离家出走，有家难回。为报国恨家仇，他们自发组建了瑚村农民抗日自卫队，拿起枪杆子与日寇作殊死斗争。日本侵略者投降，抗日战争取得胜利后，何家军决心打回老家去，消灭日伪残余。

1946年2月1日（农历1945年十二月三十），何麟书带领何家军从徐闻县的下桥石板、北良重返海康县瑚村，直到大年初一才回到阔别三年的家乡。但是，村中满目疮痍、破败不堪，何家军只能住进邻村的祠堂。后来，何家军展开了清剿日伪残余的行动，在赤坎抓住了伪县长王一心和国军大队长邓汝模。至此，何家军的抗日斗争告一段落。

从1943年5月到1946年5月，瑚村农民抗日何家军，共对敌作战100多次，消灭日伪军400多人，缴获枪支150多支。他们与当地其他抗日武装一道，英勇抗战，用鲜血和生命谱写了一首可歌可泣的抗日壮歌。

在抗击日寇、保家卫国的英勇斗争中，瑚村及何家军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和牺牲。何家军队员牺牲56人，30多人负伤。自日伪军进瑚村烧杀抢掠起，三年间瑚村村民被杀害并在逃亡中病死、饿死者共计482人。全村原有1000多人口，逃难后陆续回村的仅有500多人（包括抗日何家军）。

据悉，2005年9月，瑚村村民委员会与瑚村村民小组曾根据瑚村农民抗日何家军的历史事实，向当地政府有关部门递交了《关于为瑚村“抗日村庄”命名的申请》。

结束语

中国人民的抗日斗争取得了伟大胜利，这是中国共产党正确领导的结果，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同抗日的结果，更是广大人民群众鼎力支持的结果！在十四年艰苦卓绝的抗战中，雷州半岛的这支特殊的农民抗日武装，仅是全国抗战历史长河中的一朵小小浪花，正是全国各地一朵朵小小的浪花汇成了抗日战争的汪洋大海，日本帝国主义才最终被赶出中国！

尽管这支农民抗日武装的领导者、指挥者的身份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但这支农民抗日武装，在特定历史阶段的存在和他们与日寇进行殊死搏斗的血与火的经历，在雷州半岛抗日斗争史上留下了出彩的一笔！今天，中国共产党以实事求是的态度，肯定了中国国民党在抗战中的贡献。抗日战争是一场御侮之战，一场卫国战争。一切抗日力量，一切与日本侵略者浴血奋战的爱国官兵, 都为抗日战争的胜利贡献了力量,都是值得我们尊敬与纪念的。鉴此，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旗帜下建立的瑚村农民抗日武装，他们与日寇血战到底的精神不应被忘却，也值得我们点赞！（2020年5月12日）

参考资料：

1.张发奎《张发奎口述自传》，2012年7月，当代中国出版社出版。

2.屈康慧《第二次国共合作时期湛江各县的抗日斗争》，湛江市政协，2008年5月20日。

3.《符永茂•符春茂•“和平队”》，海康文史1986第1期。海康县政协文史组编，1986年6月。

4.《海康县党史资料》第16、17页。中共海康县委党史研究室编，1991年5月。

5.《遂溪地方史》第一卷第92、93页。中共遂溪县委党史研究室编。

6.王进益等15人口述《证明材料》，何时匡记录整理。2015年9月20日。

7．《瑚村村民抗日史实》，何卫群、何清琴口述，何安成、何愈聪整理。2005年9月。

8. 何佩钧：《西湾岭伏击战》、《雷州军民救助美国飞虎队员的乐章》、《一个特殊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