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何姓起源若干问题的再认识(下)
□何焕强
来源:世界何氏网 上传:2012-5-22

(接上)以上我们列举了6种何氏家谱和民间传说中的何姓来源。但不管有多奇多神,有两点是相同的:一是何姓得姓地域基本“锁定”在庐江(注:姓氏典籍上简述“韩改何”的地点都说是“江淮地区”,从来没说“庐江”。“庐江”只是何氏家谱的记载。但南朝梁之前只有相当于省一级行政区域的“庐江郡”,没有“庐江县”,“庐江县”名称是南朝梁天监末出现的,隋唐沿设);二是谱载与传说基本上都围绕“韩改何”来说事和演绎。为什么各地的传说记载都离不开这两点?
我们知道,家谱由“官修”转为“私修”大致是在宋代以后。之前的“官修家谱”,由于战乱水火,真正流传下来的少之又少。各地“发现”的“何氏古谱”,大多是清代或民国时期修编的。即便如此,由于战乱水火和“文革”,真正能够幸存下来保留到今天的完整“古谱”极少,后人修家谱,大都凭族中长者的记忆、民间传说,或借同姓同族残谱“抄录”。这样修谱,有的族中事件被越传越奇就不足为怪(即使21世纪修的某些家谱,这种情况也不能完全避免)。关于何姓来源,特别是在秦灭韩后出现的一支影响颇大的何姓,唐代以后的史家学者、姓氏典籍大都认定其来源是“韩音讹为何”。因此,笔者认为,何氏家谱和民间传说对何姓起源的种种说法,大都是对二千多年前在中国江淮大地上发生的一个重大事件——“韩音讹为何”事件的演绎。演绎千变万化,万变不离其宗。
五、“韩改何”与“姒改何”的异同
2005年后,一种与“韩改何”不同的何姓来源观点逐渐走进人们的视野,即“何姓出自姒姓”,“何姓人是大禹的后裔”,简言之“姒改何”。“姒改何”源于我国西南地区部分《何氏族谱》。据了解,“姒改何”之谱记在一些地区的何姓人中世代相传,过去鲜为人知。因“世界何氏大联谊”的“春风吹拂”,2005年重庆何氏编印了《涪陵何姓源流史汇辑》,并参加世界何氏大宗亲大会,“姒改何”才渐为人知。让我们来了解“姒改何”说。
《涪陵何姓源流史汇辑》引述明洪武十年(1377)九月何超于南湖种菊堂自述的《何氏本纪》之说:“余何氏者,夏禹之苗裔也。”“姒”,是大禹的姓氏,所以说“姒改何”。
《涪陵何姓源流史汇辑》中引述(湖北)监利1991年版《何氏族谱》卷首《何氏源流世系·序》云:黄帝六世孙禹,治水有功,舜禅而有天下,是为夏朝。传至十九世孙履癸(即桀王)被汤伐,而放诸于南巢。生二子曰懿、曰融,是为二十世裔。汤念夏禹盛德,不可无茅土之封,乃封懿于杞。传至四十四世孙元公,周武王灭纣止,共二十一传、六百四十二年。西周时,东楼公被武王封于杞,于是为杞国。东周时六十三世祖简公被楚惠王入寇,杞亡。简公弟佗出奔鲁国,鲁悼公以佗乃禹后,遂封佗为夏阳侯,后为夏氏祖。简公子禹裔乃窜居江南庐江河干,至七十一世祖贲偾(仍)居庐江河干。(秦初)舍姒姓而以居地(庐江)河为姓。又谓:河旁有水,无以表示人居,因以人易水,乃姓人可何,此(何)氏之由来也。
《涪陵何姓源流史汇辑》指出:重庆涪陵《何氏世系》为夏禹之后,以黄帝为一世祖,夏桀为十九世祖,桀子懿被商汤封于杞,是为杞国第一代君。四十一世东楼公,周武王十三年乙卯又封于杞。六十三世祖杞简公,讳春,于周贞定王二十四年被除数楚惠王所灭。杞国共传四十八君,一千二百余年。“可补《史记》之缺。”简公子禹裔窜处(江南)庐江河干,七十一世祖贲偾(读bì fèn),当秦始皇二十六年时,遂以居地(庐江)河为姓,而舍称姒姓。又谓河旁有水,无以表示人居,因以人易水,乃姓何,此何氏之所自起也。《族谱》卷一、明万历三十年何以孝《谱序》云:“予族自杞简公被楚灭,后子孙窜处江南庐江河干,家久之,遂以人居河之义,改姒姓为何姓焉。”
《涪陵何姓源流史汇辑》所录的临湘、益阳等地的《何氏族谱》中也明确记载何姓乃夏禹之后。《益阳夏氏世系》记载:“杞灭,简公之子禹裔窜处至江南庐江河干,繁衍七代,历经224年之久。于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庚辰二十六年(公元前221年),时有贲偾公,遂于居地庐江河为姓,舍称姒姓,乃姓何。禹后裔何氏之所自起也。”
此外,贵州习水一带的《何氏族谱》也都有相同记载。如贵州省桐梓县坡头镇《何氏家谱》记载:“粤稽何氏,出夏禹王,本姓姬,更姓姒,乃轩辕少昊之后,颛顼、帝喾之孙,鲧之子孙也,名文,字高密。唐尧戊寅五十八年六月六日生禹于楚道石钮乡,长于西夷之人也。又于辛已年接舜帝之位,而为天子,时年已六十有三,在位三十七年,相传一十七主,至履癸之孙杰瑞而失天下,共四百八十年。但履癸之子孙,姒何杞之名姓,遂以姓何,不复姓姒也。”(注:履癸,即桀,相传是夏朝的最后一个君主,以暴政著称,在位53年,后被商汤所灭。桀被放逐而饿死。实际上,夏朝的“天下”是在桀(履癸)手里失的,非其孙子“失天下”,家谱记载有误。从该谱载看,“履癸”、“杰瑞”,应是同一个人,即“桀”。)
持“姒改何”者认为,《涪陵何氏族谱》(何氏历代世谱)的谱序和整个源流史料(实际上是整个禹后裔姒改何的历史源流史),从轩辕黄帝为第一代,一直传至现在156代,代代相传,而且相隔几代都有续修谱牒的先哲记载。
持“姒改何”者还认为,许多《百家姓》中都说‘唯有何姓是以讹传讹’。这个‘以讹传讹’可分两个方面理解,一是‘何’与‘韩’音近而为韩王安子孙避难所利用,韩姓变成了何姓;二是何姓原本都有,为何要把何姓说成是韩姓变成的,而且还当何姓的受姓始祖,难道子孙还爬到祖父的头上去了!
持“姒改何”者对《庐江郡何氏大同宗谱》记载的何氏总世系有不同看法,认为:“何氏系表第一,少典子——黄帝——昌意——颛顼——帝喾——后稷……。这里的帝喾不是颛顼所生的(儿子),而帝喾是黄帝的另一个儿子玄嚣之孙,他与颛顼是房份叔侄,不是颛顼的儿子,这样一错就全错了。颛顼——骆明——鯚——禹——启——……这各是一房人。现在市面的姓氏书籍或谱书都这样混乱着,把禹的后裔姒改何的族人都混淆成唐叔虞之后,或归为韩王安子孙亡国避难逃到江淮一带居住,韩何与当地音相近,久而久之改韩为何姓,又说避难摆渡指河为何姓,也说生下来手上有‘何’字为何姓等等,都不知道禹后裔贲偾居庐江河干,舍姒改何是一支主要的源流。”
《涪陵何姓源流史汇辑》转述学者何光岳《中华姓氏源流史》云:“又何氏出于禹后者。今监利、临湘及川、渝、黔等地《何氏族谱》皆如此。”
尽管“姒改何”源出何氏族谱,记载也较为详细,但不知何故,历代姓氏史家、典籍讲述何姓起源时,都简述“韩改何”,对“姒改何”则未曾提及。是史家疏忽,还是另有原因?当然,“姒改何”也非空穴来风,其观点事出有“谱”,引经据典,言之凿凿,且信众族群不少。近年来,“姒改何”说常见诸于互联网。2011年以来,世界何氏总会曾召开过“中华何氏源流研讨会”,各种何姓来源的观点在一起“碰撞”,但较集中的是两种何姓来源:一是“韩改何”,二是“姒改何”。
以上是“姒改何”的来龙去脉。现在,我们比较这“两说”的异同。
首先,关于“韩改何”:
(1)历史机缘。史籍记载:公元 前230年秦灭韩。家谱记载:公元前230年秦灭韩。
(2)改姓诱因。史籍记载:秦灭韩,一支韩国人就近散居江淮地区。家谱记载:韩大夫瑊因国亡而隐居庐江津要,摆渡为生;又有谱记:韩瑊、韩庶“兄弟”为避“父仇”而遁迹庐江。
(3)改姓时间。史籍记载:秦末。家谱记载:一说秦末;一说汉初。
(4)改姓地点。史籍记载:江淮地区。家谱记载:庐江。
(5)改姓方式。史籍记载:“韩音讹为何”。家谱记载:指河为姓、手纹而姓、惊答成姓、避难得姓等。
(6)得姓始祖。史籍记载:未述。家谱记载:何允、何庶、何瑊。当今国家出版物:大多写“何庶”。
其次,关于“姒改何”:
(1)历史机缘。史籍记载:未详。家谱记载:公元前445年楚灭杞。
(2)改姓诱因。史籍记载:未详。家谱记载:因久居庐江,感情深厚而改姓。
(3)改姓时间。史籍记载:未详。家谱记载:秦始皇26年(前221年),即在简公子居庐江200多年之后。
(4)改姓地点。史籍记载:未详。家谱记载:庐江河干。
(5)改姓形式。史籍记载:未详。家谱记载:对所居地感情深厚,内心想改。
(6)得姓始祖。史籍记载:未详。家谱记载:贲偾。
综上,两种观点的异同是:
第一,两者的“同”:(1)都因“国破而逃亡”。(2)逃亡地点都在庐江郡地区。(3)都“天意”般地改姓为“何”。(4)改姓时间段都“锁定”在秦末。
第二,两者的“异”:(1)“韩改何”是在韩国被秦灭后大约20-30年的时间里发生的;而“姒改何”却是在简公子“窜居”庐江224年之后的第七代“贲偾”才改姓“何”。(2)“韩改何”的直接动因是被“音讹”;而“姒改何”的直接动因是“久居庐江河干而舍姒改何”。(3)所尊奉“始祖”不同。
对“两说”进行比较之后,我们产生了一些困惑:为什么两者都“选”在庐江改姓?为什么两者都天意般地改姓“何”?又为什么改姓的时间段都锁定在秦末?是天意巧合,还是两者之间有某种联系?或者说,本来就是两种不同的“何姓来源”,被后人试图“嫁接”成同源时,出现了“技术性错误”?
六、当前何姓起源及相关问题上的认识误区
(一)误区之一:把何姓起源与中国姓氏起源史割裂开来。
何姓是一个古老的姓氏,但何姓历史有多少年,不是每个何姓人都能说出一二。世界何氏联谊18年来,相当部分的何姓长尊元老认同“何姓历史有二千二百多年”的观点,并在各种场合津津乐道。殊不知,这是一个认识上的误区!
我们研究何姓起源不能离开中国历史,更不能离开中国姓氏源流发展史,不能把何姓源流史与中国姓氏源流史割裂开来。正确的方法是:把何姓放到中国姓氏源流发展史中去考察,并用唯物史观去研究分析。上文我们已经简述了中华姓氏源流发展。姓,诞生于母系社会;氏,诞生于父系社会。周朝是姓氏大发展时期,大量的姓氏诞生。对于何姓,很难准确界定其起源的具体时间,但在周朝已经有何姓贵族存在,那么周朝之前商、夏乃至黄帝时期呢?一个姓氏从诞生、发展到形成望族,需要一定的时间和过程,何姓也一样。所以说,何姓历史只有二千二百多年是不准确的。今天,我们应该实事求是地说,何姓至少有三千年的历史;但“韩改何”的历史只有二千二百多年。
(二)误区之二:把“韩改何”或“姒改何”当作何姓起源的发端。
世界何氏大联谊之前,中国大陆的何姓人,绝大多数对自己的姓氏源流只是一知半解。研究探讨何姓起源只是专家学者的事情。但是,1999年第六届世界何氏大会首次进入中国内地后,对何姓及其源流的兴趣逐年高涨。今天,专业和业余的何姓历史文化研究队伍逐年壮大,研究成果逐年增多。但是,一些人在研究中却走进了一个误区,即把“韩改何”或“姒改何”当作何姓起源的发端,并由此而派生出对一些何姓人物或事件的争议。
基于上述,笔者认为,“韩改何”或“姒改何”都不是何姓起源的发端,它们只是秦以后出现的何姓,即使两种“改何”的观点都成立,那也只是何姓中的一支,不管它后来如何发展壮大,都不能“越过”黄帝时期、周朝时期的何姓而成为何姓起源的发端。既然“韩改何”或“姒改何”都不是何姓起源的发端,“两者”所尊奉的始祖就只能是“支祖”。
(三)误区之三:把“庐江郡”与“庐江”混为一谈。
庐江郡与庐江不是一回事,古今“庐江县”也不能完全等同。
我们先来了解庐江郡。
据考证,秦始皇统一中原后,推行郡县制,以境内有“庐江水”而命名的“庐江郡”,设置于长江中游南岸区域,时庐江郡辖今天的江西全境和今安徽黄山、宣城两市及芜湖市南部地区,郡治在今天的江西鄱阳。
又根据《安徽省志·建罟沿革志》记载:西汉高祖十年(前196)年七月,九江郡属汉,境内设舒县(治所在今庐江县城池埂),地名大城坂。汉武帝元狞二年(前121年)七月,撤销江南庐江郡,在江北以原衡山郡东部与九江郡南部地区并,组建新庐江郡(治所在舒县),这时的庐江郡只是沿用原庐江郡旧名,境内已无庐江水了。此时庐江郡领12个县,除境外黄山、黄梅县外,在今安徽境内设10个县,分别是:舒县(治所在今庐江县陈埠乡城池村城池埂)、龙舒县(治所在今舒城县龙河口)、皖县(治所在今潜山县梅城镇)、湖陵邑(治所在今太湖县东)、松滋县(治所在今宿松柳溪乡,古名仙田)、潜县(治所在今霍山县南岳乡上元街村)、襄安县(治所在今无为襄安镇[后王莽改为庐江亭])、临湖县(治所在今无为百胜乡临湖圩山临壁村)、枞阳县(治所在今枞阳县城南下枞阳镇)、居巢县(治所在今巢湖市区东北)。
王莽建立新朝时,改舒县为昆乡。
东汉复名舒县(治所仍在今庐江县城池埂),属扬州庐江郡(治所舒县),堂和二年(88年),和帝即位,复撤销六安国,并入庐江郡(治所舒),在今安徽境内10个县、侯国,分别是:舒县(治所今庐江县陈埠乡城池村城池埂)、皖县(治所今潜山县城梅城镇)、居巢侯国(治所今巢湖市区东北)、临湖侯国(治所今无为县湖垅百胜乡临壁村)、龙舒侯国(治所今舒城县龙河口)、六安侯国(治所今六安市区北西汉故址)、安风侯国(治所今霍邱县邵岗乡许集村)、阳泉侯国(治所今霍邱县临水镇)、襄安县(治所今无为县襄安镇)、潜县(治所今霍山县南岳乡上元街村)。
东汉末年,汉献帝建安四年(199年),庐江郡治迁皖城(今潜山县梅城镇),改六县为六安县。建安十九年(214年),吴拨皖城,庐江郡一分为二,吴庐江郡仍治舒(今庐江县城池埂、大城坂),魏庐江郡阳泉(今霍邱临水镇)。
再来了解庐江县的历史沿革。
“庐江”最早见于《山海经·海内东经》“庐江出三天子都,入江彭泽西。一曰天子鄣”。《汉书·地理志》“庐江出陵阳东南,北入江”。原是江名,或以为指安徽芜湖青弋江,或疑是江西乐安江,史学界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不争的事实是:郡因江名,县因郡名,延续至今。庐江又叫潜川。
庐江县,春秋属舒国,徐人取舒后,为楚地。
秦王政二十四年(公元前223)以楚地为郡,舒邑先属九江郡,后属衡山郡。
汉为舒县,初属淮南国衡山郡,公元前164 年,汉文帝分淮南国为淮南、衡山、庐江3国,元朔中,庐江国除后属衡山国、庐江郡。武帝元狩二年(前121),废江南庐江郡,以其地分属豫章和鄣郡(后改丹阳郡),以江北衡山郡东部及九江郡南部置新的庐江郡,郡治舒。平帝元始四年,王莽改庐江郡之舒县为昆乡。东汉仍为庐江郡舒县,治今舒城古城。
三国,先后分属为吴庐江郡(治皖),魏庐江郡(治阳泉)。晋仍为舒县,属豫州庐江郡(治今舒城县古城)。
南朝刘宋舒县仍属庐江郡,隶南豫州,治今舒城古城。南朝齐属庐江郡,舒县复为庐江郡治,治今舒城古城。南朝梁(502年-557年)天监末年设庐江县。
隋为庐江县;以州统县,废庐江郡,改合州为庐州,州治移建于合肥。唐为庐江县。武德三年(620),又改庐江郡为庐州。开元二十三年(735),分合肥、庐江地置舒城县。天宝元年(742),改庐州为庐江郡,乾元元年(758),复改庐江郡为庐州,庐江是其属县。
五代十国时,庐江县属庐州(庐州先属杨吴德胜军,后属南唐昭顺军,周克淮南后,庐州属保信军)。
宋初属庐州保信军。太平兴国三年(978)置无为军,庐江属之。元属无为州,至元二十八年(1291)改属庐州路。 明隶庐州府。
清顺治二年(1645),庐江县属江南布政使司庐州府。顺治十八年(1661),属江南左布政使司庐州府。康熙六年(1667),属安庐滁和道庐州府。民国元年(1912)元月罢府,庐江县直属安徽省。
从以上“庐江郡”与“庐江县”的历史沿革,我们知道:
第一,庐江郡最早是秦始皇设置的,郡名因境内有“庐江水”而名(史学界认为,庐江水,可能指安徽芜湖青弋江,也可能指江西乐安江。史学界尚未定论),管辖范围包括江西全境及安徽的部分地区。汉代沿用旧名设置庐江郡,郡治所在地,不同时代有所不同,管辖范围也起了变化,但汉庐江郡境内已没有“庐江水”。以后历代的庐江郡治所与辖区也有所不同。
第二,庐江县在汉代叫舒县。庐江县名的正式启用,是在南朝梁天监末年。隋、唐沿用庐江县名。也就是说,在南朝梁(502年-557年)天监末年之前是没有“庐江县”这个名称的。
第三,庐江郡相当于今天的一个省,范围跨越今天的几个省份。而庐江县只是一个县,其范围与庐江郡不能同日而语。
综上所述,“庐江郡”与“庐江县”,虽有联系,但两者不能等同。而古今庐江县,其名称与治所也有所变更。再者,汉代“庐江郡”的郡治所在地——舒(今庐江县),境内也没有一条叫“庐江”的江或溪。由此看来,许多何氏家谱所记载的“庐江”,应该具体分析,划清时间界限。如果是南朝梁之前的“庐江”,就应该是指“庐江郡”,而非今天的庐江县。既是指“庐江郡”,范围就有可能涉及江西、安徽、湖北等省中的某些地区。一些族人对“庐江郡”与“庐江县”的历史不甚了解,把两者混为一谈,以至在修编家谱或进行何姓源流研究时出现了一些认识上的混乱。
(四)误区之四:把何姓郡望与何姓起源混为一谈。
“郡望”,是“郡”与“望”的合称。“郡”是行政区划,“望”是名门望族,“郡望”连用,表示某一地域范围内的名门大族。古称郡中为众人所仰望的贵显家族。
何姓在漫长的休养生息过程中,形成了许多的郡望。据有关史料所载,到了魏晋南北朝时期,何姓已经形成了七大郡望——
1、庐江郡:秦置。汉沿设,郡治舒县(今安徽省庐江县)。西晋时期的庐江郡,辖今东起安徽芜湖、北至寿县、南至江西九江的广大地区,郡治舒县。“庐江何氏”(应该是庐江郡何氏,因为当时只有舒县,还没有庐江县名)具体在今安徽省霍山县东北境内。魏晋南朝时期的“庐江何氏”,人丁兴旺,政治显赫,文事繁荣,经济十分发达。幽州刺史、廷尉何桢是史籍中出现的“庐江何氏”最早的先祖。而自何桢以下至南朝宋齐梁朝的300年间,“庐江何氏”一门见于文献记载者有整整10代52人之多,他们或是朝中高官,把持机要,手握权柄。
2、陈郡:秦置。西汉初改淮阳国。陈郡辖今豫东、豫南及安徽近30个县市的广大地区。历经两汉,屡有变更。三国曹魏时期,其管辖区域已限制在今河南的太康、西华、商水、淮阳、郸城、柘城等五六个县的范围之内,其中太康,魏晋时期称阳夏,是陈郡何氏的发祥地。自汉代至魏晋时期,陈郡何氏家族见于文献记载者仅有4代11人。该家族的奠基者是东汉末年的何夔,其代表人物是何夔之子何曾。他承袭了父亲的爵位,魏明帝时改封平原侯,作了散骑侍郎。后来作为主管农业的典农中郎将,主张为政之本在于得人。何曾与曹魏权臣司马懿私交深厚,司马炎袭父爵为晋王时,何曾身为丞相,在废曹立晋的过程中起了相当重要的作用,因此,晋朝一建立,他官封太尉,直至太保兼司徒,爵位也由侯晋升为公。朝会之时,何曾享受坐车佩剑的特权,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3、东海郡:亦称郯郡。秦置。治所在郯邑(今山东郯城),后置郯县,属徐州刺史部,为县、郡、刺史部治。秦朝时期始置郯郡,后改称东海郡,领12县:郯县、襄贲、兰陵、缯县、朐县、下邳、淩县、淮阴、盱眙、东阳、广陵、堂邑。秦汉之际曾称郯郡,辖地在今山东省郯城一带,治所在郯城县北部;西汉时期下辖三十七县,其时辖地在今山东费县、临沂、江苏赣榆以南,山东枣庄、江苏邳州以东和宿迁、灌南以北一带地区。东海何氏家族具体在东海郯县(今山东省郯城市)。何氏该郡望的形成大致在南朝刘宋时代,较庐江何氏要晚二百多年,而且历史短暂,家庭分支较多。影响大者有三,何承天一门最负盛名,另外两支为何思澄家族、何慧炬家族。
4、郫县:秦置,即今四川省成都西北的郫县。此支何姓,其开基始祖为西汉大臣何武。
5、扶风郡:汉武帝置右扶风,为三辅之一。三国魏时改为扶风郡。治所在槐里(今陕西省兴平东南),西晋移治池阳(今陕西省泾阳西北),唐时又曾改岐州为扶风郡。此支何氏,其开基始祖为汝阴(今安徽省阜阳)何氏6世孙何比干及平舆(今属河南省)汉吏何并。
6、丹阳郡:汉武帝建元二年(前141年),更秦鄣郡为丹阳郡,郡以境内丹阳县(治今安徽当涂丹阳镇)而名,史称“小丹阳”。汉治宛陵(今安徽宣城市宣州区),西晋太康二年(281年)郡治移治建邺(今江苏南京)。汉辖今江苏南京市、常州市、无锡市;浙江杭州市、湖州市;安徽宣城市、池州市、黄山市的全部或部分地区。史称“大丹阳”。隋置润州,治延陵(今江苏省常州),唐移丹徒(今镇江)。北宋政和间升镇江府。
7、齐郡:又名齐国,中国古代郡、国名。汉高帝六年(前201年)复置齐国,治所在临菑县(县治在今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领七郡七十三县,其地相当于今山东省北部、中部、胶东半岛和东南沿海地区。至武帝时,齐国之地已分为十二郡国,又除齐国为齐郡,属青州刺史部。西汉后期,齐郡仅辖十二县,大致相当于今淄博市区东部及青州、临朐、广饶一带,人口五十余万。王莽改齐郡为济南郡。汉光武帝复置齐国。魏晋南北朝诸代,或置齐郡,或置齐国。北魏时齐郡属青州,另于济南郡之地置齐州。隋初废齐郡。隋炀帝改齐州为齐郡,治历城(在今济南市城区),临淄改属北海郡。唐初改郡为州,废齐郡,复置齐州。
以上七大郡望大都是秦汉时期设置的,而何姓在这七大区域形成“名门望族”的时间,大致在魏晋南北朝时期,也就是说何姓郡望的形成是经过长期孕育的,决非一朝一夕之功。但是,郡望只代表一个地域的望族,其衡量“标准”是看这个家族出的“人才”多少。在中国古代,所谓家族“人才辈出”实际上就是看家族中的“官”和“功名”多少,这些与姓氏起源不是一回事。在研究何姓起源时,不能把一个地区“名门望族”的发展史当成整个姓氏源流史。还有,古代的行政区划与今天的行政区划相去甚远,历史变迁,沧海桑田。以上七大郡望还不能完全与今天的省市县行政区划“对号入座”。
(五)误区之五:不能正确认识何氏家谱的历史局限性。
今天我们研究何姓源流的主要依据是史籍与家谱,家谱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家谱存在历史局限性。家谱开始为“官修”。“官修”家谱的起始与中国封建门阀制度有着重要关系。它盛于魏晋,衰于唐,止于宋。宋以后“私谱”盛行。
魏晋以后,因士族选官和通婚必查谱牒,谱牒之学大盛,一些士族门官都以此互为夸耀。唐中叶后,尤其是唐末五代以后,世家大族的家族组织彻底瓦解,家谱也随之衰退,那种专门记载士族门第高下、研究人们血缘世系的官修的谱牒,藏于官府的正本,即人们据以选官和联姻的天下望族谱,因为长期战争和频繁的改朝换代,大多毁于战火。隋唐及其以前得到谱牒早已亡佚殆尽,宋元及明朝的家谱也所存寥寥。现在我们所能见到的,主要是清代和民国时期的家谱。家谱的名称,唐以前称家谱、家传,宋又有宗谱、族谱之谓。明清以后,名称有宗谱、世牒、世谱、家谱、家乘、家志、谱录,等等。
家谱的功能与作用不容低估,但家谱也有一定的历史局限性。主要表现在几个方面:
1、攀附高官名人,往家族脸上贴金。一般的家谱都要找出一位煊赫的祖宗,不是帝王、将相、圣贤,就是高官、名人、英雄,甚至要追溯到三皇五帝。由于这些上古贵人基本都出在北方的黄河流域,要使本家族特别是不在黄河流域的家族与这些祖先联系起来,就只能编造出一段迁移的历史。虽然历史上的迁移史是真实的,但与他们的祖宗没有任何瓜葛。
2、错记、误记,以讹传讹。实际上宋代以前的族谱,大都在天灾人祸中荡然无存,今天传世的所谓“古谱”,个别是明代撰修的,大多数则是清代和民国时期修编的。由于古谱无据,参照无本,只能靠口口相传和族老的残存回忆与道听途说的信息来修谱,因而错记误记在所难免。
3、对家族人物及事件刻意粉饰和拔高,以光宗耀祖。例如,很多家谱都有名人所作序跋,但仔细分析,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假造的,或者是从其他家谱中抄来的,只是将主语改变了一下。对先人的爵秩功绩则夸大其事,刻意拔高,将虚衔写成实职,把捐纳当作功名。而且,无论忠奸贤愚、士农工商,一入谱传,就成了“尊师重教,文风蔚然,诗礼传家”。有的家族明明是做生意发了财,然后花钱捐了功名,到了家谱,却成了富于人文精神的“儒商”。就连一些靠刮地皮致富的贪墨人士,记入家谱却成了“诗酒风流、乐善好施”的嘉言懿行。
所以,清代著名史学家钱大昕曾经尖锐地批评说:“宋元之后,私家之谱大登于朝,于是支离附会,纷纭踳跤,私造官阶,倒置年代,遥远华胄,徒为有识者喷饭之助矣。”(钱大昕《钜野姚氏宗谱序》、《潜研堂文集》卷二六)这种家谱,其可靠程度是值得怀疑的。
何氏家谱也不可避免地存在局限性。所以,我们在研究何姓源流时,对后世的何氏族谱、家谱所载之历史人物与事件,应“以史为鉴”,认真对照,不能不加分析地“宁信谱,不信史”。(2012年5月18日)

2019-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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